再来一个倒立

——序 《枫土情》

陈祖芬

人什么时候最清醒?
站着?坐着?躺着?走着?
所以这些姿势,都可能是习惯成自然的,惯性的。所以走着的时候也可能麻木,可能困乏,甚至还可能犯糊涂撞上汽车。
倒立的时候一定是清醒的。没有了惯性,一不专注就会掉下来。脚朝上头朝下地挺着,睁大眼睛一看,自己紧挨着地面,看清了自己实实在在是长在地面上的,虽然思想常常活在无边无际的天空里。
那么如果让思想也倒立一下呢?也应是掉个头,倒个个儿,换个角度来看世事。譬如本来用饱经沧桑的成年人的心态思索,倒过来用儿童的眼睛来观察呢?譬如本来站在太平洋东岸看东岸,换个个儿到太平洋西岸看世界呢?
有一天突然接到太平洋西岸寄来的一部书稿。书稿的作者本来也是长在太平洋东岸的。她七十年代从东岸走向西岸。她站在西岸看东岸,又漂拂着黑头发观察黄头发。她的思想常常进行360度直空翻或是180度转体或是单臂倒立。当成年人倒着看世事的时候,脑子变得清醒,思维变得单一,眼睛变得明澈,认识变的儿童般地简明而最接近真理。
于是作者的文字自然本色,作者的风格天真跳跃。天真跳跃间也有沉重,自然本色中更有幽默。我本来觉得太忙,不大有时间读这部书稿。而且,而且我完全不认识这位叫张晓凌的作者。但是打开第一页,就一章一章读下去了。好象看一部好看的电视连续剧,看完一集就想紧接着看下一集就想一口气看完。
当我一口气读完这部书稿,我没有觉得累,反而觉得神清气爽。好象呼吸了很多清新的空气,就想迎着朝阳沐着晨风蹦蹦跳跳,或者再来一个倒立。
我想,年轻人会喜欢这部书的。
我想,喜欢这部书的人会变得年轻的。道多助